— 雨吁 —

[全职/周江] 你不是我的翻译机

写的好棒。

幺留:

※请注意:


※本文中的周泽楷不喜欢别人调侃江波涛为翻译机




※若确认ok




※请下拉




※下拉




※下拉




※下拉




※再下拉




※其实我还按了很多回车的...




※结果发现




※都是白搭......。






 




正文


 


——『你是我的翻译机。』


他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面,在输入框里很小心地写下了这一行。


 


想了想,然后把最后的三个字,一个一个地删掉。


 



江波涛是周泽楷专属的翻译机。


这种打趣的说法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传开来的,连周泽楷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人们抽刀断水般去分割时间,一天24份,一份里又藏60块,可人们去分割记忆的方法却显然少了这种斤斤计较。


比如周泽楷、就习惯于把它们简单地分为遇见江波涛之前、以及遇见他之后。


 


江波涛。


轮回的副队长,粘合剂、及时雨、最被看轻的选手,以及……很多人口中的翻译机。


可对于这种说法,好脾气的轮回队长却不以为然。


你说这好端端的善解人意怎么就如此简单粗暴地比作苍白的程序结果?




虽然“专属”这两个字……周泽楷低头摸了摸鼻子想……我还蛮喜欢的。


 


不过说实在的,这玩笑话当真一度让周泽楷耿耿于怀。


不管怎么说,这话也不全是空穴来风,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而江波涛之所以被戏称为翻译机,不也有他不善言辞的一半功劳嘛。


看着江波涛一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模样,周泽楷心里的小船倒是翻了两番,思来想去,他就愈加无地自容,不知怎的就较起劲来。


 


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周泽楷想想自己身为轮回的一队之长,也是时候要为了自家副队改头换面、扬眉吐气一回了。


 


 


小周啊…你这叉烧包的皮怎么全给剥了啊,不喜欢?


而这边,一番天人交战后的周泽楷终于是把心里头那俩拔刀相向的小人给拍散了。此时,他惭愧地看了看手里那个裸奔的叉烧包,又抬头看了江波涛一眼,只是默默低下头,虔诚地咬了口包子


 


突然又郑重其事地抬起头,问


 


我给你、讲笑话?


 





你是说…你想给我讲笑话?


每天?


 


听着周泽楷吞吞吐吐地解释完,江波涛也不得不认真地琢磨一下…这难道真的就是字面意思?


可见他挺直身板、异常诚恳,虽说一时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却也不好拒绝,犹豫半晌,只得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而见他终于是点了头,周泽楷还当真小小激动了一会。


这说笑话不是一举两得么?一方面能练练口才、提升几分幽默感,另一方面还能试着让江波涛笑笑,可谓一箭双雕、一石二鸟啊。


但为了让世人刮目相看,他决定在脱胎换骨之前,还是先暗度陈仓吧,等自己能够落落大方地面对镜头对答如流了,那再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也不迟嘛。


  


于是,就这样,向来说干就干的轮回队长偷偷摸摸地走上了“Stand-Up Comedy”的不归路。


 


 


诶诶,阿启,你说现在都11点多了,队长怎么又往副队房间里跑了,这都第几天啦。 


啧啧,就你事儿多,这有什么的,估计是突然又想起了战队的什么事得谈谈呗,还有你啊,快回你自己房间去,我要睡觉了,今天困死了。


嘿不行不行,这窝我才躺暖的怎么能便宜你?你要睡就睡我房,昨天队长不也睡了副队的房嘛,没关…——诶诶!!吴启吴启你别扯啊别扯别扯我要掉床下啦掉啦掉啦!!


 


 


而这一边,笔直站在江波涛面前的周泽楷好不容易调整好了情绪,刚一张嘴却突然被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给破了功。这话都到嘴边了,却又瞬间被哆嗦回去,他局促不安地在原地嗯嗯啊啊半天……嗯、隔壁?


 


估计是杜明又赖在吴启房里被架出来了吧。江波涛笑着摇了摇头。


 


嗯……


 


小周不是来讲笑话给我听么?江波涛抬头笑笑,盘腿坐在床边,一条毛巾随意地搭在脖子间,头发上的水滴湿了小半边肩膀,清爽得像个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柠檬。


 


不长肉....周泽楷禁不住若有所思——明明平时摸起来,倒不这么觉得.....


 


额。打住。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太直接了,周泽楷立刻移开了眼,却又顿时像被火苗烫着似的,连带着肚子里头那丁点便利贴大小的腹稿也给烧没了。


 


江波涛见他不吭声了,笑着拍拍床边说,小周坐吧。


 


 


嗯、好…


天可怜见,笑话没讲成、还自己吃了一憋的周泽楷虽说松了口气,却也有那么点忐忑和失落。


他犹豫片刻走过来,却也没坐下,想了想,把江波涛脖子上的毛巾拿下来,用企图补救的口吻说,或者、我帮你?


 


那好啊。江波涛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低下头笑道:麻烦你啦。




 


小周。


嗯?


 


你为什么要这么坚持,每天都来给我讲笑话?


……..................


 


哈哈,好吧,那先让我猜猜啊…嗯…想锻炼下表达能力?


……也、也不全是。


 


嗯——不全是?还有别的原因么?


有、有的…


 


诶,好吧,那让我再想想啊…说笑话说笑话…想学说笑话的话,一般都是为了哄别人开心吧。


嗯嗯,是。


 


哦——?这回还是秒答?那这么说的话,小周就是有了喜欢的人咯?


 



喜欢的…?周泽楷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錯愣地低下了头,却恰好对上了江波涛的视线。


 


诶?不是么?我还以为我猜对了呢。江波涛笑着从周泽楷手里拿过了毛巾,继续不紧不慢地擦头发。


 


一般来说,特别希望能逗谁开心,就是有了喜欢的人吧?


学着说笑话,这主意不错啊。


小周这是想先找我对练是么,一开始怎么不直说,我知道了也好帮你嘛。


 


你等等啊,江波涛一只手仍在擦着头发,却倾着身子伸手拿过了床头的手机说,我先来搜一搜………


 



周泽楷心底原本还七上八下的,这下却突然有点食不知味了。


这感觉有那么点像小时候吃冰棍,自以为能大快朵颐一把,结果嘴巴一咬上去,嘴皮全粘到冰棍上,着急一扯却又扯下一小块腥红。


 


他看着江波涛给他耐心搜笑话的模样,突然觉得不太对。


 


他自己不太对。


 


他想起自己这一系列幼稚行为的初衷。他一路摸索到光源的另一头,像是洞里的一只飞虫,向着唯一的一点光亮追逐了过去,才突然意识到——江波涛。


 


他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想为这个人打抱不平,想为他正名,想让他笑一笑,想让他….....然后呢、还想让他怎样呢?


 


——『欣赏我?』


 


不过小周,讲笑话这事说简单不简单,说容易也不容易啊。


 


——『相信我?』


 


嗯…搜到这么多,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挑哪些学起好。


 


——『依靠我?』


 


我觉得,我们还得先对症下药?


 


——『还是、』


 


小周


那你喜欢的人、是怎么样的啊?


 


——『喜欢我呢。』


 



我们去描述最爱时,总是格外小心。


像是给一杯咖啡加糖,你希望这甜味能恰如其分,好让这一切看来真实可信。


可当你在里面不假思索地加了两茶匙他的引以为傲,却也会不小心多添了小半勺自己的犹豫自卑。


你甚至会在形容他的时候才会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选择困难症已经那么严重了。你想他是适合任何美好字眼的,可你挑来选去,到头来却又贪心得挑不出任何一个、来匹配他的好。


 


 


就是这样骄傲、并且自卑的喜欢。


 


 


而其实第一次的相遇,却也没有任何的特别。


之于你,第一次见他,只觉得他就是翠竹子上某一段凹凸有致的枝节。


那苍翠的一节看似滑溜,可每当人用手一路顺下去,不经意间,却又会被微微地硌到手。




你不觉得喜欢、却也不觉得讨厌。


你大概本来就不太喜欢这一类人。你想他们是世故而周全的,他们若是能和你合得来,那是因为他们擅长与任何人合得来。他们若是与某个人合不来…可你真的会发现他们合不来么?


 


而你确实也没有猜错。


他擅长以退为进、滴水不漏,他处事周到、为人干练。


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人害怕犯错,可他却不同。


他不苛求十全十美,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动声色地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没错,你们真的很不一样。


似乎有换日线一样的东西把你们分隔成一明一暗。可你却又一下子没想到,最接近黎明的恰好就是黑夜。


 


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竟然和他相处得越发好了。比起和任何人都好。


你明白他的友善绝非干巴巴的讨好,却是推心置腹后的善解人意,你想这种磨合如春风化雨、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自然而然。


是的,你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去拒绝另一个人了,你不禁笃信他是神奇的。


你开始有意无意地去比较你和他、他和别人间的距离,要是你察觉还是自己离他最近,你会忍不住沾沾自喜。而倘若他一天之内频频跟你提起某一个人的名字,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你都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羡慕,或者说妒忌。


 


但你也会常常去想,那他又是怎么看我的呢?


  


而之于江波涛,在他即将转入轮回之前,周泽楷恐怕只是必要的、却非特别的。


周泽楷此人,他自然早有耳闻,他看他在赛场上的英姿焕发、气势如虹,恍若所向披靡,他绚烂而精准的操作可谓艺高人胆大,加之一副让人艳羡的好皮囊,这样的人似乎天生就不该安于燕雀之志,而必当一枝独秀。


 


然而耀眼与特别,偏偏是不对等的。


鹤立鸡群者向来数不胜数,而在江波涛的眼里,这并不能算多么多么的特别。他向来很懂得如何在一个人的身上寻求一个平衡点,以致于让优点不至于被夸大其词,却又不因缺陷而让一个人显得一无是处。


 


可、橘子汽水。


那还是第一次,他们面对面坐在餐桌前点饮料,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周泽楷,犹豫片刻,却眼睛亮亮地要了杯橘子汽水。


 


橘子汽水么......江波涛心里轻笑道,估计喜欢这样口味的人,总不会有多难对付吧。


 




所以,即使很久之后,江波涛也同样不得不承认,周泽楷和他、是非常不同的。


他像一块天然的璞玉,时光会很慢很慢地把他打磨出美丽的形状,可江波涛自己却不是那样的。


他并非如他一般,天生就拥有某种轮廓,他大概更像是由时光从无数经验教训里精拣、叠加而成的一个具象。


 


如果是两颗糖果,那他们就应该被分在不同颜色的两堆里,如果去誊抄同一个故事,那就该用两种不同字体。


 


但夜和破晓、鱼和飞鸟、花和烟火…这一切的一切,即使有被刻意区别的理由,却又有什么被刻意分离的必要呢。


 


更何况他们跌跌撞撞地走在这个世界上




在各自完整之前,就已经相遇了啊。


 


 



诶诶队长,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话好像变多了?起码这主谓宾跟以前比起来全多了啊。


………周泽楷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哟,该不会真像泊远猜的那样,你每天往副队房间跑就是去跟着学习语言艺术了吧。副队是吧是吧?不然是干嘛啊?


杜明你别老把我给卖了啊…!泊远伸手就把手里的鸡蛋往杜明嘴里塞。


 


江波涛嘴里还咬着个肉丸子,刚好跟周泽楷对视了一眼,笑了笑,说,你们自己问小周嘛。


 


周泽楷突然感受到了一整桌的视线,心下了然这烫手山芋是江波涛特意推给他的,只好硬着头皮展现一下教学成果。


 


这个…解释起来、复杂。他沉吟了一会,补充道,我、在学说笑话…练练口才,想…以后对着镜头,好说话。


 


嘶—— 


一桌人倒吸一口凉气,吴启盯着周泽楷,咬在嘴里的勺子就差吞下去了,突然一拍掌,惊雷一声,就不停地好好好好啊!队长好好好好啊!


其他几个傻愣着的也突然反应过来跟着语无伦次地好好好啊!好好好好啊!


 


隔壁桌的被搞得莫名其妙的,纷纷转头,却拾获一枚读作好队长、写作小苹果的周泽楷。


 


哎…不过如此热烈的夸赞也赤裸得太让人心酸了吧……


周泽楷特别无奈、特别不好意思地抬头,求救似的望了望江波涛那边,结果却瞄见后者非但没有要帮忙解围的意思,反倒笑得温温和和的,手随意地撑着半边脸,饶有兴致地看他。


 


队长队长!不过你的终极目标可是面对镜头啊,还得多跟人练练,来来来,要不也说个笑话给我们听听呗。


我去!杜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声东击西!孙翔一手拍掉了杜明偷摸过来的爪子,高调地长哼一声。想偷我的丸子?没门!说完就把丸子直接捞进嘴里说,不过确实啊队长,说个来听听呗。


 


额……不好。


 


诶?为啥不好,队长你不会又害羞吧,你的笑话就说给副队一个人听啊?


就是啊队长,副队都听了,咱们都没得听,不能这么偏心啊,泊远泊远你别顾着吃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欸?哦…人家队长不是说不好嘛,你得尊重队长的意愿啊,额,不过队长…其实我也挺想听的,是吧阿启你也想是吧。


是啊是啊,特别特别好奇!队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趁着人齐要不你就露两手呗。


 


 


这么几声怂恿像是几双筷子,一下子捣散了周泽楷蛋黄一样的小心脏。他底气不足地抬头看了一眼江波涛,见他仍旧那样看着自己,笑了笑,稍稍偏头,跟他交换了个眼神,似乎在暗示他,不试试么?


 


不。


周泽楷看着他,摇了摇头,却仍旧感受到四面八方无数征询的视线,想了想,用手捂住了右脸颊说


 


唔,不了。他的眼光移到了一边答,牙疼。


 


 



咚咚咚。


短暂的午休,没有午睡习惯的周泽楷难得一个人坐在床头发呆。此时听了敲门声,片刻后,才起身去开门。


 


果不其然,门外站着的是拿着个小塑料袋的江波涛。


 


不让我进去?


诶、恩恩。周泽楷立刻让了让。


 


打扰你午休了吧?江波涛把塑料袋放在桌子说,不过我想了想,还是给你带了点药。


 


周泽楷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为了逃避众人撒过的小慌,可此时,江波涛已经回过头来问,还是、你已经吃了么?


 


周泽楷立刻心虚地捂了捂左边脸说,没…额,还没。说完,见江波涛的神情很轻微地动了动,突然想起自己先前捂的可是右边脸颊啊。


 


糟糕。要被拆穿了……


 


周泽楷这回是不得不栽了,只祈祷能被从轻发落。


 


——小周,刚才真的很抱歉。


可他没等来追问,却只看见江波涛歉意地笑了笑。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尴尬,当时应该帮你解围的。看来还是稍微急了点么,那以后、我们…慢慢来?


 


不,我…那个...


 


嗯?


 


不尴尬,其实我只是…额——


 


 


咚咚咚,副队,你在里面么?经理说有急事找你啊。


哦哦,我就来。听得门外一阵催促,江波涛应了一声,目光却仍落在周泽楷的身上,似乎还在安静地等待他把话说完。


 


——你要…先去么?


可先前周泽楷都把话吞进肚子里了,哪里还好意思再重来一遍,生硬地转移话题,只巴望着能搪塞过去。


 


而江波涛听了,却是会心一笑。


 


那你先休息吧,下午见?


…好。


 


江波涛临走时,轻轻地拍了拍周泽楷的肩。


而周泽楷看着他转过身去的瞬间,心头那罐被摇出大堆泡沫的汽水,却又突然静置了下来。


 


他最终还是叫住了正欲阖上门的他。


 


小江。


嗯?还有事么?


 


嗯。你…明白…?他想了想,于是看着他,微微地指了指自己胸口。你懂?


 


而他站在门口,笑了笑,应他


 


——嗯,我懂的。


 



江波涛说他懂,可周泽楷却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懂。


如今他问也问过了,江波涛答也答过了,眼下得了个不明不白,怪也只能怪他自己问得不清不楚。


可要是再问一遍,未免就有些欲盖弥彰了吧。


 


而他自己当然也是心知肚明的。——他的吞吐并非苦于什么遣词造句,而根本是难以启齿。


 


难道真要这么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所谓餐桌上的回避不过是希望你能成为我唯一的听众,尽管它显得无足轻重么。


还是说我尴尬得不知所措,只是担心这样的愁肠百结,在你那里却形如儿戏?


 


 


周泽楷用冷水洗了把脸,他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突然忍不住去想象他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他们复盘的时候,都喜欢站在离屏幕最远的地方。又或许只是周泽楷他自己的习惯吧,而江波涛只是陪着他养成了一样的习惯罢了。


他灵机一动的时候,脱口而出了几个词,却常常得了一座的茫然,而江波涛沉吟片刻,往往了然于心,却从不表现得了如指掌。


他总是先尽可能详尽地复述一遍,笔不经意地在桌子轻轻地敲两下,再转头问他


 


——小周,是这样么?


 


他常以这样的问句结尾,直到他们已经能开开玩笑的时候,他们日日并肩的时候,即使他们已经熟悉到偶然会在一个被窝里睡觉,他却仍旧如此。


 


其实他几乎没有猜错过,真的,几乎没有。但他偏偏不认为这种坚持是一种多余。他是很了解他,却从不把这种意会当作理所当然,而是不断去征询他、还原他最初的想法。




这是尊重,又或者说是一种比起了解、更为难能可贵的理解。


了解和理解一个人,是那么的不同。


了解自己的人,周泽楷也并非没有遇到过。


可人不是往往一边期待着被知悉,一方面又害怕被参透么。


太深的了解,没有体谅来支撑,反而更容易让人不安。自以为是的解读,恰恰不能缩小、而是在不断拉远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正因如此,这样的江波涛才会显得那么那么的特别。特别到已经不允许他考虑失去的可能了。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样一个像是要退一万步来和他更亲近的人


 


——你懂?当他这么问他的时候。


 


——我懂。他却回应得如此肯定。


 


 



今天难得休假,一大早的,泊远和吴启两个就把铁了心要窝在宿舍的杜明给铲下了床,三个人吵吵闹闹了一番,最后还是勾肩搭背地往外头去了。


 


周泽楷今天醒得有点晚,恰好赶上目送三个人狼狈为奸的背影,忍不住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而这一边,茶水间里,正准备泡咖啡的江波涛望着歪倒在沙发上的孙翔,笑着说,别老盯着手机看了,想给谁打电话就打呗。


 


切切,谁想打给他啦。


 


真不想?江波涛笑了笑,举着还剩三分之二的咖啡罐子说,呦,原来都喝光了啊,看来得出趟门。他响亮地打了个响指说,孙翔,要不要一起啊?


 


哼,我才不去。


 


你不去啊——那我可去啦——?


 


去去去去去去!


孙翔说完就装模作样地翻了个身装睡,过了好一会,感觉屋里全静下来了,这才偷偷摸摸地掀开半边眼皮,低头想了想,恶狠狠地按下了通话键。


结果这一起身,才突然发现江波涛人还笑眯眯地站在那里,立刻恼羞成怒地弹起来道,副队你怎么还没走啊!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好好好,江波涛笑了笑,趁着孙翔暴走之前,阖上了门,后背却突然撞到了什么。


 


诶?小周?


嗯…怎么?周泽楷指了指茶水间。


 


江波涛摇了摇头,笑着说,我看我们最好还是先别进去了吧。


 



结果两个特意想让自己变得无所事事的人,也没什么目的地,就这么一起出门了。


 


他们鲜有机会去熟悉这附近的大街小巷,即使将自己的衣食住行长期托付给这座城市,却仍旧觉得有点新鲜。


可这一路走下去,毕竟也怕被人认出来,他们俩当然不敢太张扬,尽拣些僻静的小道绕来绕去,走着走着,就到了一个小公园里。


 


人工湖边上的小贩正卖着鱼食,估计是真找不到可下手的人了,热情地走过来就膏药一样巴着他俩兜售那些人间美味。


 


诶那好,麻烦你,来两包吧。江波涛正准备掏钱。


就两包啊?


而此时边上的周泽楷已经把钱塞到小贩的手里了,说,20。


 


 


噢噢噢噢噢噢噢!好好好好好好好!


 


 


 


小周,你怎么这么冲动......江波涛往鱼食袋子里捏了一小戳说,这20包不知道得喂到什么时候呢。


没事,有时间。


哈哈,那你好歹也帮我减少点工作量吧?他趴在栏杆上,发色被阳光蹭得软黄软黄的,流露出某种甚得情致的慵懒,偏过头来,吊了吊眉眼,说,怎么样,你也喂喂?


 


周泽楷莫名其妙地红了红脸,可糟糕的是,江波涛是看着他的脸怎么红起来的,他这下更捉急了,毛手毛脚地抓了一大把就忽然往下撒。


——唦。


而鱼群像是突然被打了兴奋剂一般,疯狂地挤过来抢食,水花一下子四溅开来,唬得周泽楷倒退了两步。


 


 


哈哈,小周,你不要一口气撒那么多啊,慢慢来嘛。


 


他笑着握住了周泽楷的手,可修长的五指却在他掌心里轻轻一拢,就把剩下的鱼食都拨到自己的手里了。


 


 


还是我来吧。


他笑着说完,仍旧站在他的身边,把鱼食捏在手里,慢慢地搓弄起来,让它们顺着指尖的节律一点点地落进鱼池里。




“你看,小周。”


“有时候人明知道一开始就该这么干的,可不经意间还是会把事情搞砸吧?”




那些才散开的鱼群忽而又缓缓地簇拥而来,露出小半张嘴像是漂浮在湖面上的小花苞,一点点地绽开去。


 


“虽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想要尽快完成都是件好事。”


“结果好事多磨,无论什么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呢。”




周泽楷仍旧静静地看着他。




“但人就是这样,有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明知故犯啊。”




他笑着把捏在手里的鱼食堆到周泽楷的掌心里说:




“小周啊,这几天我想了很久哦。”




“这一次,我恐怕又要再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了。”




周泽楷愕然地抬起头,却才第一次意识到,江波涛是用怎样的眼神一直看着他的。




“小周。”


“我可能,已经不适合再当你的老师啦。”






“我一开始着急着答应你,过后却又只着急教会你。”




“但有很多事情,自己都没有想清楚啊。”






他说得漫不经心地,鱼池的锦鲤却噼里啪啦地甩起了尾巴又激起一阵水花。






“可现在,我觉得,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一辈子也没有办法教会你吧。”




那些笑容清浅而深刻,却有什么恍若呼之欲出一般——




“因为我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哪一天,你已经能对答如流了。”




“当你已经习惯了镜头,习惯了追问,习惯去面对一切你曾经不擅长面对的一切时、”




“你可能就不再——”










喵——


“诶,猫叫?”


喵——


“嗯?”


 


喵——


“不对,好像有谁在学着小猫的叫声啊?”


喵——


“好像...是?”


 


而当周泽楷正心猿意马地惦记着江波涛先前那句没说完的话时,江波涛却了然地指了指前方的那颗大树,笑了笑说,大概是他们吧?


 


喵——


而树下是一个带着顶棒球帽的小男孩,他把双手卷成小喇叭,深呼一口气又叫道,喵——


 



哦?你家的小猫跑到树上不肯下来么?你够不着是吧,所以就装着小猫叫,想让它下来?


 


江波涛看了看树上那只畏畏缩缩,蜷成一团却怎么也不肯下来的小猫,心里掂量了一下这高度,想想自己拖着这个小男孩恐怕还是不太能够得着啊。


 


还差个四五厘米吧……他转身问,小周,你能帮帮忙么?


 


诶?我…? 


周泽楷看似有点犹豫不决,眼神左右瞄了瞄,却也没有踌躇太久。


他慢腾腾地走到树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把手卷成一个喇叭状,腻腻歪歪地朝树上喵了一声。


 



噗。江波涛没兜住立刻就笑了,等周泽楷无辜地回望过来,他马上掩住了嘴,却没能稳住抖得跟筛子似的双肩。


 


咳咳,小周,这…不是让你学猫叫,只是想麻烦你拖这小男孩上去,帮他把小猫抱下来而已。


 


周泽楷脸烫得要煎鸡蛋了,闷声蹲下,拖着小男孩,速战速决就完成了任务。


 









——你是说,你想要快点长大么?


江波涛看着那个男孩把头顶的小帽子摘了下来,把小猫小心放在里面,一边安抚着它,一边昂起头崇拜地看着他们说,我也要快点长大才行!




“不急嘛,以后你也会发现成长是种难得的情趣啊。”




他俯下身来,摸摸他的头说:




“更何况要是哪一天你已经长大了、”




“你就不再需要我们了吧。”













——就像他不再需要我一样么。


 





 




“小江。”


 


“嗯?”


 


“之前的话.....”


 


“什么话?”


 


“鱼池那边的。你....没说完?”


 


“诶,不对啊,我说完啦。”


 


结果江波涛却耸了耸肩,把剩下的鱼食全塞到了周泽楷的怀里,倚在栏杆上轻描淡写地说:


 


 


“今天周泽楷的翻译机罢工啦。他说风水轮流转,也该周泽楷当当江波涛的翻译机了吧。”


 


 


“怎么样——?”


 


他挑挑眉梢,意味深长地说


 


“这次,你不也来猜猜,我想说什么么?”


 


 


 


fin.


 


 


 








写得有点仓促


最后提前说一声,生日快乐!(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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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07

93 幺留